The Moment 這一刻

（一）

你說我是你的天使，
因為從我的聲音裡，你總聽出了喜悅。

你認為，我給你帶來快樂。
其實那是相反。

天使是不會哭的，
而我，卻會。
因為不捨不忍和無奈，
我已哭過不止一次，
所以，我不是天使。

但是，你可以認為我是。
如果，我真的是天使，
我落入凡間的原因，
不會是為了美味的馬拉糕，
而是，為了遇上一個視我為天使的你。

最終，我繼續當1985的網友，至於潔如，我和她因這件事而疏離了。

很可惜，是吧？但女性的友誼從古到今都如此不堪一擊。誰叫我們都感情用事，誰叫我們祟尚愛情。雖然潔如和1985的起點是我，我卻沒有意欲追看他們的故事。我當然知道1985的真實姓名，不過還是慣了稱呼他做1985，像監獄裡的號碼代號，多陌生又多麼親切的稱呼。我們仍然在互聯網上的以交換電郵來聯繫。從他的電郵得知，他和潔如相處得很不錯，有時我也想，假如，只是假如，當日的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潔如，然後和他相認的人是我，結局會怎樣呢？我認為還是不夠現在這般美麗。

因為，我和1985的家境相差得太遠了，我們本應是兩條不相干的平衡線，一直向左右無窮無盡地伸延，只是命運的導航系統出了錯，讓我在1985年前和他相遇在那一個交叉點上。本來就很南轅北轍，我們的喜好也很不同，還是斯斯文文，愛好音樂、話劇和電影的潔如會比較適合他呢！大概是因為像磁石，我南極，他北極的性格，才吸引著我吧！就這樣，一直不斷地說服自己，一直不斷地開解自己。也因為要盡快忘記這一件小事，於是我發奮讀書起來。

翌日上mass communication and public opinon的lecture時，被潔如發現我心不在焉。take break時，她著我陪她到canteen買份三文治，順便靜靜地談一談。

沿著石卵舖成的行人路，潔如見我不張聲，她先說：「啊，昨天回去做了點功課就睡得死死的，很累呢！小汀，妳呢？」
我：「我嗎？還是被失眠困擾著啊！」
她：「發生甚麼事嗎？最近總是見妳精神恍惚。」
我支吾：「唔，又不是有甚麼事發生。」
她：「如果不方便告訴我的話，而又解決不了的事，就不要去想了！」
我：「唉。」

過了幾天，跟潔如在圖書館看「大紅燈籠高高掛」，然後吃下午茶時，我跟她說：「我有個問題想問妳。」
她：「妳問啦！」
我把在網上遇到1985這位blogger的事告訴了靜如，然後也不知怎的，把自己的童年事興奮地告訴了她。
她笑得很開懷，覺得我的故事很甜很甜。然後提供了她的意見－－先在網上的世界結識了1985，再慢慢了解他是否我童年時的那個他，對自己，也可說成是一種保障，或許他已變得很壞呢？誰知道。或許他很醜呢，又或許我見了他以後就不想做朋友呢！

說的也是，我有個壞習慣，就是專門美化人。在我的幻想世界裡，所有人都是美的。
怎樣結識他呢？我決定在他的部落格先留言。

潔如：「小汀，妳別賣關子了，快點說吧！」
我：「故事是這樣的，O'CAMP的時候，大家一到晚上必定會圍坐在一起講鬼故嘛，然後師兄師姐們總有很多駭人的聽聞，其中一人演師兄，說出一個鬼故事，話說學校後山的一片禁地，不能進入，每次有人進去必會自然消失一晚，翌日才會無綠無故的在宿舍出現，至於曾偷入禁地的同學，都不會再重提舊事。另一個人演新生，就說這麼普通的鬼故事，他才不怕，要拉大隊去探險云云，於是一行五人就上路。進入禁地，除了一片林木，還是一片林木，異常荒涼，加上夜深時份，女同學們早已拉著手走著。四周很靜，突然聽到有些翻土的聲音，眾人靜下來，又發覺沒有了那聲音，突然又聽到些很輕很輕的腳步聲，於是大家又再靜下來，但突然又沒有那聲音。因為可行的路比較窄，漸漸地，大家像排隊般行走，走著走著，拿著電筒的首領（說不怕的那個男生）在點算人數，不見了男同學甲，女同學們大驚，沒過多久，又不見了一個男同學乙。只剩下兩個女同學跟著首領一直行，正當他們在猶豫，要不要返回宿舍之際，聽到一鬼魅男聲音說：「啲肉好甜呀！」嚇得他們大叫及立即向前跑，停了下來的時候，發現小汀也不見了，只餘下潔如跟首領，這個時候，他們聽到格格笑聲，忽遠忽近的，因為首領不忿被「鬼」戲弄，於是帶著潔如沿聲音折返。他用電筒一照，才發現，剛才不見了的人，原來都踎在地上掘蕃薯吃。啲肉好甜呀，原來是指蕃薯肉，不是指人肉呢！哈哈哈哈哈……」我說完後，自個兒在大笑。

潔如：「嗯，原來是這樣。」
我：「怎麼反應這樣冷淡啊？要不，妳也來想一個？」
男同學們：「我們認為很爛，一點也不好笑啊！」
我：「哼，沒半點幽默感的傢伙。」
潔如擔心地說：「怎麼辦？再不想話劇的內容，怎排練？」
男同學甲：「要輕鬆搞笑的，一定離不開反串嘛！」
我冷冷地：「又低莊地反串嗎？要到女人街買胸罩？用水袋？」
男同學甲：「水袋穿了很麻煩，還是用橙方便一點，玩完也可以吃。」
我：「變態。」
男同學甲：「喂，妳不要出口傷人！」
我：「那為什麼笑劇一定要反串？」
男同學甲：「妳有更好的點子嗎？」
我：「沒有。故事只有一個，用不用由你，但我堅決反對反串。」
男同學甲：「小姐啊！妳的故事，一來不吸引，二來妳那句「啲肉好甜啊！」點譯呢？笑位又放到最後，如果教授明白都還好，假如他不明白，就整個話劇都很低分的了。」
我：「我不否認譯做英文讓老外明白是有點難度，但你的反串只是技巧，你的故事藍圖呢？在哪裡？」

他被我問到語塞。接下來，還是潔如打圓場說：「不如這樣吧，我們還是先把小汀的故事用英語寫好script，如果發現不能理解或不好看才作修改，這期間如果大家搜尋或想到更好的故事，不妨再以電郵互相通知大家吧？」
大家都認為這是沒辦法中的辦法。

1985，我在互聯網的世界裡看到這個部落格，好奇心驅使下，按動了滑鼠click了它的連結。我對1985這年份，是情有獨鍾的。至於原因，大概是因為他吧。部落格有一個異常方便的分類法，這位網主的簡介也真夠簡單，只列明是個男性，其餘姓名、身份和性格等一概不提。其中一項的分類是－－幼稚園。我的好奇心加劇。

於這個夜深人靜的時份，而我輾轉不能眠，看一下有趣的故事也是件好事呢！於是，我一篇篇的慢慢細讀起來，蠻感人的小故事嘛，假如是真的話。連續把他的文章讀完，已經5時了，晨光初露的時候，我才有睡意，當爸爸開門準備到洗手間梳洗，我才施施然的，去進睡。他瞧一瞧我，說：「妳又整晚沒睡過？」我：「是的，現在去睡。」爸爸：「弄得自己不像人不似鬼！成何體統？」我：「今天心情不好，不想與你大吵，下午5時多有課要上，晚上又要趕功課，我不住宿舍你才嫌我礙事吧？假如我住宿舍的話，你能管得上嗎？」爸爸：「管不了，我怎管得動妳大小姐。如今有毛有翼，曉飛了！」

唇槍舌劍，在這個家，任何人都習慣了，連母親也見慣不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