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Moment 這一刻

和友人閒談之下，突提起一件小事。我道：「早年曾試過，買下一杯starbucks的咖啡，把星巴克咖啡以另一杯子盛著，另外倒入以咖啡粉沖調的咖啡，本意是想戲弄別人，看看他能否嗅或嚐出不同之處，最後是真的好奇起來。結果？那人是嚐不出來的。」

友人說：「這是個有趣的實驗，它引申出一個問題來，到底不以星巴克紙杯盛載的咖啡，是否仍然是星巴克咖啡？」

我思考了一會，答：「對某些人來說是，對另一些人來說不是。」

友人：「假如星巴克以銷售經驗為主要貨品，它就不是了。印上星巴克logo的紙杯是喝星巴克咖啡的經驗之一。」

我說：「對，的確如此，但假如那人身在星巴克的店裡，無論用白色瓷杯或用印上logo的紙杯，杯子裡都是星巴克咖啡。」

友：「先別把話題討論得這麼複雜，我們先弄清楚，到底同一杯星巴克的咖啡，放諸普通杯子裡，跟放在星巴克紙杯裡的，是否一樣？」

討論這問題的大前提是，我倆都知道星巴克是銷售喝咖啡經驗，意即並不純然把咖啡這飲料作貨品，只有咖啡這一環，會被定義為不完整的「星巴克咖啡」。既然它賣的是「悠閒之感」，真的很抽像，我盡量把它具體化吧！一杯賣25元的咖啡要靠其他輔件來differentiate with街角茶餐廳10元一杯的港式咖啡，於是，大眾接受了的「星巴克咖啡」，除了喝進口裡的咖啡本身，盛載咖啡的容器、附送的stir棒、獨立包裝的砂糖、手挽紙袋甚至面紙巾等，都印上星巴克的標誌，以及，以星巴克的墨綠色為主。這些包裝，令人一看就會想起具體的星巴克咖啡店，店裡有柔和的燈光，配以舒適的沙化椅，營造出一副成功人士忙裡偷閒的好地方。

話題被我岔得遠了。既然不談堂食，只單單討論「不在星巴克咖啡杯裡的星巴克咖啡，到底還算不算是星巴克咖啡？」本質上是，咖啡還是原先的咖啡，然而，在大部份人（假設大家同樣膚淺，被品牌牽著走）眼前那杯普通杯子裡的絕不會是星巴克咖啡，他們甚至不願意付25元來購買，只因那個杯子沒有星巴克logo。

看到這裡，你會發現，這其實是哲學問題。

我們談得興起，還想了幾個相類似的提問，諸如：「沒有化粧的twins還是twins嗎?」或「沒有穿衣服的小汀是小汀嗎？」等。我靈機一觸，突然問：「如果沒有星巴克杯子的咖啡不是星巴克咖啡，那麼沒有手或沒有腳的人還是不是人？」我認為沒有手沒有腳的人也是人。

友答：「那要視乎妳怎麼把”人”作定義了。假如作為一個人，某些事情要function到才稱之為人的話，沒手沒腳的便不能稱為人，只能說是殘缺的人。」我想了想，道：「我不這麼認為，只要他活著，有人的最主要特質－－會思想，已經是一個人。」今日再想，如果要function到某些事情才稱之為人，難道嬰兒不是人？

由於我與友人想法迴異，寫此文時仍未有結論，諸位如有雅興，不妨留言討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