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e Moment 這一刻

只看標題，大家會否以為跟第四代香港人有關呢？其實不然。以下有數則小故事，都令我想到這八個大字，於是把它們結集寫下來。

(一) 

某夜，下班後在巴士站等車，吹著冷風的我呆呆的站著，身後兩個小女孩在玩追逐遊戲，不時撞到我的腳踭，我脾氣不是很好，但對兩類人容忍度較高，一是老人家，二是小孩子，於是我沒有別轉臉去阻止她們繼續「不小心」的碰撞。

候車期間，小女孩們的母親問另一對夫婦：「啊，妳們沒有養小孩子的負擔，可樂得自由了，聽妳先生說，妳不時也會去旅行的。」那位太太聲音嘹亮，答道：「對啊，我一年起碼去四趟旅行，如假期充沛又加上朋友的時間相就，我可以去很多遍旅行，畢竟我們沒有”四百萬”負擔。妳還生了兩個，加起來就八百萬了！」小女孩的母親道：「那多好啊！那麼很多地方都到過了嗎？」那婦人道：「是的，很多地方都去了幾遍，但不去旅行又沒啥事幹。」小女孩母親道：「現在還會不會考慮生個小孩子？」婦人顯得酸溜溜：「不，不會了，假如要生的話，早些年就生了。」她還跟小女孩說，她們每人值四百萬，很昂貴。然後，她倏地帶點激動的口脗道：「我們這些香港女子，多尊貴，生小孩前思前想後，負擔不來的決不生兒育女，但看那些國內女子，來港跟個老伯父，生下數個小孩，好意思要政府動用我等納稅人的錢來養她們，不知所謂。」

我想，這女人果真是個厲害的人，自己不生育，竟也想干預別人的自由。雖然，本人對於那些國內女子（分分鐘比我還年輕），拖著兩個小孩去打麻將，拿綜援上茶樓館子吃飯等行為是有所鄙視的，但不明白是否繳多少稅就要受同等的惠才叫好政府？我明白綜援的審批有不少問題存在，但若取消綜援這safety net，整個社會的穩定性便會受到影響。社會決不能因為少數人犯錯或abuse制度而懲罰其他的弱勢人士吧？

最後，其實我想說，生不生小孩，完全是個人選擇，既已選了不生育，也就別抱怨其他無關的事情，眼紅些會生、恨生的國內女子，是很沒智慧的表現，不知這名女士到過多少個國家，看過多少民情，竟會如此口出狂言？

(二)

聖誕節前，女友A約我喝下午茶，我在電話裡問她還有其他人出席嗎？她笑嘿嘿地道，沒有，就只約了妳，因為不想被責罵。我問，被責罵？她卻道，出來才詳談吧！

基於「女人唔補好易老」的理論，我們在「滿記」吃冬日滋補的椰汁燉雪蛤。待甜品上桌後，她把事情娓娓道來，原來她和拍了三年拖的男朋友分手了，她認為這個男人不能給她將來，另一友人也認識其男友，於是責罵女友Ａ不成熟，要求過高，沒有體諒男友等等。我呷一口糖水，道：「其實，戀愛這回事，外人真的不宜給予意見，不過既然已經分了手，我倒想說句，其實我一直也不覺得他待妳很好。我尊重妳的決定，甚至頗贊成。」女友Ａ過往的男友我都見過，有一年，我和女友Ａ去韓國旅行，她當時的男朋友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，由禦寒衣物到行李喼都一一包辦好，還在出發當日晨早駕車護送伊人抵逹機場。與她這三年間的男友作比較，實在是相距甚遠。她這三年來，不斷投訴男友對她不夠好，甚至不好。我初時也勸說，小事如他每次約會都遲到等，請將就將就，二人一起為了開心不是互相折磨，發脾氣可免則免。但她說分手的導火線不是因為他遲到，而是他對她的態度。

作為一個女朋友，她期望男友會主動把她介紹給他的父母，並在其父母面前美言數句，恊助其盡快融入男方家中，因為男方是家中獨子。偏偏Ａ的男友統統都不會做，平時老以工作繁忙沒時間相見和傾電話已經算了，他連這般小事都不做。中秋節，Ａ在電話裡向男友說：家中各人都有節目，明天沒有人陪我吃晚飯。Ａ的男友竟說：「那麼我在家裡跟父母吃完飯立即出來陪妳。」Ａ氣得七孔生煙，我思疑她男友停留在中小學階段，多笨的人也會叫女友到自己家裡吃晚飯吧？Ａ又說，男友不時說將來怎樣怎樣，但將來的藍圖裡完全沒有我的蹤影，有的只是男友以及他的父母。Ａ氣極問：「你的將來裡根本沒有我，何必告訴我你自己的將來？」她男友狡辯說：「我跟妳說，就是包含著妳在內，我是說我們的將來。」

聽過她的故事，知道她被友人責罵，同樣只想起－－分不分手，純然是個人選擇，過後不會後悔抱怨就可以了。外人氣呼呼，又理她作甚？

(三)

同事向來喜歡抱怨，聽得太多，心浮氣躁的我很想揍他一頓。

最近，他說：是時候向大老闆申請津貼，唸個MBA。
我明知沒可能（因為公司沒有這制度，他的想法純粹是他的一廂情願），卻不想太直接一盤冷水潑過去，說：「你再試試看吧！」
他答覆：「試、試、試，我就該待在這裡一輩子然後甚麼也沒有做過，也沒有為自己爭取過甚麼！怎麼我不是王子？妳看王子拿著跟我們同等的薪金，工作卻比我倆少！」大概他也明知結果不會如他所願。我有點生氣，回答：「假如王子真的對你有如此大的影響，你為何不走？」他答：「因為我對公司有Loyalty。」我答：「如果，到最後你甚麼也沒有，那不是公司的問題，亦與人無尤。你自己的答案已解釋了為何會有這種結局。事實上，你不必向公司要求津貼，可以自費唸MBA。」我對他已很客氣，有很多話還沒有說出口，諸如：「你憑甚麼要公司贊助你唸書進修？」。他再回答：「妳把事情混為一談。」其實，在他身上我的確看到第四代人的通病，有些明顯的缺點，我自己也有。我們自以為是，總認為公司應該怎樣待我們，自抬身價，硬說現時工資不合理，工作了一段日子之後，必定要看到不久將來的前景及期望升職加薪的事情每年發生一次。事實上，我們這些要求，跟客人付了機票錢，然後要求兩客餐膳以及保証隔壁座位一直縣空同等的無理。

留不留在公司、唸不唸MBA，也是個人選擇。認同BOSS D的一句訓話：一日未見那封辭職信，即仍然是這公司員工，要不努力工作，要不被上頭責罵。要不繼續做下去，要不請辭，但別再抱怨。

上年未離職前，我也愛抱怨，或許是聽他抱怨得多，被荼毒了，總覺得自己應找份更好的工作。結果，我真的選擇離職，找工作的那兩個月裡好不痛苦，好的工作少之又少，能看得見前景的更加罕有。出去捱過苦，吃過虧，就不再抱怨，從此對每一個選擇、決定，都更審慎。亦漸漸明白每件事情必有因果，王子是王子，這世上有太多不公平事，又如何？他現在如此無能，過多十年八載，難保你比他優越。很贊成LEONA的一句話，把抱怨的時間花在努力工作上，豈不更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