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01月28日
這不是偵探小說(1)
零晨時份，室外氣溫低至八度，一身沉實黑衣打扮的我，頭戴冷帽，呆坐小公園裡的長椅子，享受著冷空氣迎面的吹送著，腦子清醒得很，耳機傳來輕快的音樂，腿跟著節拍輕踏舖了軟墊的地下。
這小公園位於兩座公共屋苑的前方正中，我身處的位置，視野最闊，對所有住客的出入皆一目了然。輕快的曲目一首接著一首，兩曲之間稍作停頓，心裡暗忖：很寧靜啊！倏忽聽到「咯咯」聲響的腳步聲，由左邊遠處漸漸步近。兩位師兄，一老一嫩一高一矮一肥一瘦，活像小學英文教科書教comparative noun時的那幅圖畫。他倆交換了一個眼神，年輕的那個向我點頭微笑，年長的那位走向我身邊，坐下來，拿出薄子，記下些甚麼。然後道：「天氣很冷啊，妳們這行真辛苦！」我笑道：「果然挑通眼眉，師兄你們也辛苦啦，穿著這件單薄的制服，配槍又不專業，子彈隨時都上不隱，要不就發不出。」年長的警員微笑地說：「難怪棈英都不來當警員了，來當警員的，卻又只當打份工，用妳們年輕人的俗話，就是無heart。」
他徐徐地把警帽撥正，稍為整理一下身上的制服，就站起身來道：「小妹妹，我不礙妳做事了，自己萬事小心。」
忘了介紹自己，我不是警察，只是一間私家偵探社的小小調查員，我有很多個名字，都是因為工作需要，現實生活裡朋友極少，於是真實的名字，跟身份証號碼一樣，偶然才需要用得上。至於年齡嗎？我倒連自己的生日日期都幾乎忙得一乾二淨，所以問我年齡的話，我也要從身份証中找出答案。熟悉我的人都說我大事精明，小事糊塗，連自己的年歲都能忘的人，天下少有。
胡思亂想的待到清晨三時許，公公婆婆們都一個接一個地從屋苑大門步出，有的拿拐杖，有的背著背包，都歡歡喜喜精神奕奕地上山晨運去或耍耍太極。我這個無所事事的人倒看得落力。他們離去後，屋苑及小公園又回復恬靜，這時候，有個瘦削的男人鬼祟地步出，我看到他拿著一根棒子以及一個黑色布袋，我想該是他了，離數丈遠的尾隨他，他到屋苑附近的三層式洋房，駐足，從布袋裡拿出煎香了的魚，準備餵貓。那一頭白毛綴有啡斑的小貓咪因為饞嘴，嗅到魚的腥香，悄悄溜出來，只見那人一把的將小貓咪捉住了，放入那個黑袋中，那男的形容猥褻，狀甚得意，再尾隨他到洋房附近的街道後巷，嚇見他亂揮棒子，把貓咪殘忍地殺死，這時，男子面露滿足的神情，卻沒注意到，我已把整個過程都以微型攝錄機拍攝起來。
因為剛才的影像太殘暴，吃早餐的胃口失卻大半，便直接回到偵探社把錄影帶處理好，製成備份，以及把最要害的鏡頭輯錄成4R照片。花了三小時，這等工序終於完成，李太的案件，可以宣告一段落，回家倒頭便睡，直至晚上十一時，饑餓打擾了我的好夢，緩緩起身洗個熱水澡，看著蒸氣在鏡上逐小塊逐小塊揮發掉，是我整天裡最好的時光。我在想，吃點甚麼慰勞自己好呢？這時，電話響了起來。快速穿上浴袍，跑到客廳拿起話筒：「喂。」他：「妳的工作進展如何？」我：「今早已完成，製成品置於你桌上，你沒瞧見嗎？」他：「看見了，但李太想妳親自交收。」我：「倒好，叫她請我吃一頓吧，我兩天沒吃過東西，肚子正要抗議。」掛線後，肚子長鳴一聲，立即換件輕便的行裝，去到李太家裡。 吃著李太傭人煮的意大利麵，我邊讚嘆，邊交待事情。只見李太呢喃不語，待得她把所有相片錄影都看過後，她把尾數交給了我，這單交易也就完成了，怎料她竟說：「我想委託妳多接一宗生意，行嗎？」
＜待續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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